1
凌晨2点分，暴雨倾盆。
老陈记夜宵摊的塑料棚顶被雨点砸得噼啪作响，棚下四张油腻的折叠桌旁，食客们埋头吞咽着热汤面，呼出的白气在冷夜里凝成转瞬即逝的雾。
陆沉坐在角落，指节轻叩桌面。他的视线锁定在第三桌——四个年轻人正分食一碗猩红色的“魂牵梦萦面”，汤汁表面浮着一层诡异的珍珠膜，像冷却的油脂，又像某种生物分泌的黏液。
“这面不对。”耳机里传来苏晚的声音，背景音是飞速敲击的键盘声，“热成像显示他们胃部温度正在飙升，已经超过度。”
陆沉眯起眼。其中一名食客突然僵住，筷子上的面条垂落，在半空中扭动如活虫。
下一秒，监控屏幕闪过秒雪花。
再清晰时，桌上只剩四碗见底的面汤。塑料凳微微摇晃，仿佛刚才坐着的不过是场幻觉。
2
“第七起了。”
苏晚蹲在摊位后的排水沟旁，镊子夹起一片反光的油渍。紫外灯照上去，油渍突然分裂成无数鳞片状光斑，在雨水中组成一幅微型星图——北斗七星的勺柄处多出一颗不该存在的第八星。
“不是普通地沟油。”她将样本装入试管，液体立刻腐蚀了玻璃内壁，“含深海鱼油和……人类胃蛋白酶。”
陆沉翻动收银台的现金。第三张百元钞票边缘留着清晰的牙印，齿模比对结果令人毛骨悚然——属于两小时前刚被报失踪的大学生梁辉。
“老板说没见过这些人。”陆沉用指尖摩挲钞票上的暗红色污渍，纳米镜片在右眼聚焦，显示出分子级的血红蛋白结构，“但血渍是新鲜的。”
老陈在审讯室里发抖，围裙上沾着的面渣突然开始蠕动。苏晚的解剖刀精准钉住其中一粒，放大镜下可见半透明的外壳内，包裹着微型人脸。
“阴司米。”她声音发紧，“这种糯米只长在——”
解剖间的灯突然爆裂。黑暗中有东西簌簌爬过天花板。
3
陆沉的手机在此时亮起。
一条短信自动弹出：【黄泉外卖】您订购的“孟婆回魂汤”已由骑手接单，预计送达。
地图上，代表骑手的红点正在以不可能的速度移动——前一秒还在城东码头，下一秒已跨过整座城市出现在西郊火葬场。
苏晚突然按住自己左臂。三小时前在饿鬼灶前留下的烫伤开始浮现凸起的纹路，组成一串倒写的梵文。最痛的笔画恰好是“噬”字的最后一捺。
“不是普通的送餐员。”她盯着监控屏幕上那辆没有倒影的电瓶车，“它在用胃袋当传送门。”
陆沉摸向配枪时，听见雨声中混进了另一种声响——
——像湿漉漉的胃壁在蠕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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