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茉晗走进贺晏亭的家。
她从没发现他的家这样空荡。
除了必需的家具，属于他自己的东西少之又少。
如果没有小坏，这里会像是没有人住一般。
林茉晗的目光被玄关处的一个相框吸引去——
照片是她和贺晏亭大学的毕业照。
三十几个人站在一起，一时间都找不到两个人在哪儿。
林茉晗的心却猛然一动，如果没错的话，这似乎是她和贺晏亭唯一一张合照。
他不是因为同学情谊才把这张照片摆出来。
只是因为，这张照片上有自己。
林茉晗攥着相框边，心里泛酸泛疼，仿佛万千针尖一起刺进心脏。
她拿出手机打开相册，从头翻到尾。
果不其然，这么多年，她连一张贺晏亭的照片都没有。
这张合照，也是她唯一拥有的他的照片。
她为什么没能早点看出贺晏亭的感情？一个男人愿意二十几年都陪在自己身边，她怎么会以为这是理所应当的？
她为什么没能早点看清自己的内心？
如果在陈景焕出现之前……如果她早点发现自己对贺晏亭的感情，贺晏亭就不会生病。
也不会离开。
今天的一切，都是她的迟钝造成的！
林茉晗抱着那张照片，缓缓滑坐在冰凉的地板上。
小白猫许是感受到她的难过，凑上前舔了舔她的手背。
就这样从黄昏失神到天色全黑。贺晏亭没有什么重要的东西，林茉晗最后只带走了那个相框，和猫。
不想刚出门，却撞上贺母。
两人正面撞上，林茉晗及时退后了一步。
看见贺母，她皱起眉：“贺阿姨。”
贺母看见她从自己儿子家出来也很吃惊，不过很快就回过神来：“小林啊，阿烨在里面呢？”
这一句话让林茉晗脸色瞬沉。
贺母、贺家这一家人，竟然都不知道贺晏亭已经死了！
那天她把贺母从医院赶走，她竟然就没再回去，没想过关心一下贺晏亭的身体状况！
看来，今天是打不通贺晏亭的电话，所以她才会上门来。
这一家人对贺晏亭的冷漠让林茉晗觉得既愤怒又心寒。
她压住心底的情绪：“您找阿烨什么事？”
贺母急匆匆拿出怀里抱着的文件夹：“阿烨上次签署的财产转让合同有点问题，我特意找了律师打印了一份正确的，想找他给签了。”
“我去过医院，护士说他早就出院了。小林，你和阿姨说实话，阿烨……是不是快不行了？”
林茉晗眉眼发冷，声音更是冷到一点情绪都没有：“您今天来，不是关心阿烨，而是为了他的房子和车，是吗？”
贺母上次就有点害怕林茉晗这幅样子。
说到底不是自己家孩子，她和管人借过钱。
贺母有些心虚：“怎么能这样说呢，阿烨也是我儿子，我自然是来关心他的。让他签这个合同，不过是以防万一。如果阿烨健健康康的，我这个当妈的怎么能这样……”
“我这都是为了他考虑啊！”
林茉晗眼睛里是丝毫不加掩饰的讥讽。
她红唇轻启，在这时开口：“贺晏亭死了。”
“他的房子和车，你小儿子永远都拿不到，死了这条心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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