调查组组长是省纪委常委何玉明。他在县招待所住下后的第一件事，不是听汇报，而是要了三份材料：石板村近三年的贫困户动态管理台账、青石一中近三年的学生资助发放记录、以及青石县教育局和扶贫办近三年的政策宣传落实情况报告。
三份材料放在桌上，像三块砖头。
何玉明翻开第一份台账，只看了一页，眉头就拧了起来。
石板村上报的贫困户名单中，有一户姓张的人家，住房面积比刘小禾家还大，但赫然在列。理由是这户人家有一个残疾人。但仔细一看，那个残疾人是户主的外甥，不在共同生活人口中，按政策不应作为认定依据。
何玉明用红笔在这条记录旁边画了一个问号。
第二份材料是青石一中的资助发放记录。近三年，全校累计发放国家助学金四十八万六千元，资助学生四百一十二人次。数字看起来很漂亮，但何玉明注意到了另一个细节：受助学生中有七成来自县城和镇区，真正来自偏远村组的学生只有不到三成。
刘小禾所在的石板村，三年来没有一个学生获得过任何资助。
何玉明把这份材料放下，又拿起第三份。县教育局关于学生资助政策的宣传材料足有两百多页，图文并茂，数据翔实。汇报材料里写着“政策宣传覆盖率%”“群众知晓率%以上”。
何玉明冷笑了一声。
“通知他们，明天开座谈会，”何玉明对秘书说，“教育局、扶贫办、乡里、村里，一级一级地问。从省里拨下来的钱，到底堵在了哪一截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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