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她说没人告诉过她。”
又是沉默。
“周老师，”张建国的声音沉了下来，“你确定她没有填任何资助申请？”
“我刚翻了她的档案，没有。一片空白。”
“你们学校怎么回事？贫困生摸排是怎么做的？政策宣传是怎么搞的？”
周海东没有说话。他确实没什么可说的。
“这事你汇报到哪一层了？”
“只给您打了电话。”
“先不要声张。我马上给市里汇报。你把那个学生的所有资料准备好，一个字都不要漏。”
电话挂断后，周海东坐在办公室里，看着窗外的操场。天快亮了，东边的云被染成灰色。
他从抽屉里摸出一包烟，拆开，点上。他戒烟三年了，今晚破了戒。
烟雾缭绕中，他想起了刘小禾的脸。那是个瘦瘦的女生，皮肤有点黑，眼睛很大。三年里她永远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校服，袖口磨出了毛边。她坐在第三排靠窗的位置，上课从不走神，下课也从不跟同学闲聊。
她在省数学竞赛拿过一等奖，物理竞赛拿过二等奖。奖状贴在教室后墙上，是全班最多的。
这样一个学生，现在在东莞的流水线上拧螺丝。
周海东把烟掐灭，站起来，走到档案柜前，开始翻找刘小禾的全部资料。
他不知道的是，这个电话即将引发一场波及省、市、县、乡四级的官场地震。
而震中，是东莞一家电子厂的流水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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