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深，季怀筠躺在床上辗转反侧。
一双炽热的柔夷突然搭上腰肢，女人馨香的气息迎面而来。
他下意识往床侧躲了躲，避开了白稚妍的触碰。
大抵是结婚这么多年，季怀筠第一次在床事上拒绝了她。
白稚妍有些意外：“不想要？”
季怀筠背对着她，裹紧被子：“明天还要早起，睡吧。”
想到季怀筠每天都要照顾卧床的母亲，白稚妍没再多问，替他掖好被角便睡了过去。
第二天醒来时，白稚妍已经不在了。
季怀筠如往常一般，洗漱完煮好养生粥端到白母的房间里。
“天天都是粥，你什么时候可以给我换个早饭？”
“照顾人不会，生孩子不会，也不会挣钱，没见过你这么窝囊的男人，真不知道我女儿嫁给你做什么！”
面对白母的训斥和怒火，季怀筠没有争辩。
医生说岳母肠胃不好，早饭只能吃易消化的流食，所以他才每天起早床熬粥。
岳母不领情没关系，他不喜欢的这个女婿，还有十天就会彻底离开这个家。
季怀筠将粥和勺子都放好，又将热水和收音机摆到白母床边。
“妈，我去看书了，你有事就叫我。”
白母喋喋不休的数落着他：“你都结婚了看那些书有什么用？还不如去看看中医，开几副送子药吃。”
“早点生个孩子，延续香火！”
季怀筠淡淡嗯了一声，提着竹篮走了出去，将白母的叨叨隔绝于耳。
回到自己的房间，他打开书柜正要拿书学习，却翻到一张泛黄的纸页。
那是他和白稚妍的“结婚申请报告”，右下角的签字日期是三年前。
部队的领导和村里的干部都已经同意签字，只等去民政局领证结婚就是合法夫妻了。
只是领证的前一晚，白稚妍接到紧急任务，匆忙归队。“对不起，明天不能去打结婚证，等我完成任务回来我们再去！”
临行前，白稚妍信誓旦旦的承诺。
可一个星期后她回家，却好像忘了这件事一样，再也没提及过。
季怀筠也尝试过开口，却每次都恰巧被白稚妍的其他事耽搁。
后来他也淡了，几十年过去，就当两人已经是事实婚姻。
现在回想，做了一辈子“无证”夫妻，何其荒唐。
季怀筠扯了扯嘴角，将那张结婚报告单一点点撕碎。
“没领证，走也走得方便。”
决定了要离开，也是时候清理家里有关自己的痕迹了。
季怀筠将窗柩上、家具上所有的“囍”字揭下来，扔到竹篓里。
柜子里，红双喜的搪瓷缸、大红色的鸳鸯绣枕……
每一样都是他刚结婚时精心挑选准备的。
现在看来，这些东西都没留着的必要了。
季怀筠全都清理进竹篓内，没有一丝犹豫。
环顾四周，他的视线落在白墙挂着的结婚照上。
他穿着整洁的蓝色工服，白稚妍穿着军装。
只是一个笑得明朗，一个嘴抿成一条线，仿佛只是完成任务。
对比上锁的铁盒里，她与耿扬巍的那张合照。
季怀筠觉得，也许那才是白稚妍心中的结婚照。
他踩上凳子，将相框取下来，又拿来剪刀。
“咔嚓”一下，将结婚照剪成两半。
一刀两断，干净利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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