5月日，天气下雨。
金光持续了约莫半盏茶时间。
半盏茶之后，光芒渐渐黯淡。岩石上的暗红纹路彻底消失，裂口中也不再渗出雾气。岩石变成了一块普通的灰白色石头。
那中年男人睁开眼睛，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。他转过头，看着韩立，眼中满是惊讶和感激。
“道友……”他的声音有些虚弱，“多谢。”
韩立摇了摇头“不必多礼。道友是……”
“在下姓许，名安，云游四方，略通医术。”那中年男人站起身，拍了拍身上的土，“道友如何称呼？”
“韩立。”
许安看着韩立，似乎想说什么，又咽了回去。他从怀中取出一块玉牌——那玉牌与守一的玉牌一模一样，只是小了一些，颜色也浅一些。
韩立心中一震“这是……”
“这是家师留下的。”许安道，“家师道号‘守拙’，是守一师伯的记名弟子。守一师伯的道统，家师传给了我。”
守拙。记名弟子。
韩立沉默了片刻，从怀中取出守一的玉牌。
许安看到那玉牌，眼眶忽然红了。他对着玉牌深深鞠了一躬，直起身时，已是泪流满面。
“三千年了，”他喃喃道，“终于等到了。”
许安擦了擦眼角，将那枚小玉牌收入怀中，转过身，对着那座已经恢复平静的石屋，深深鞠了一躬。韩立站在他身后，没有说话。山谷中很安静，只有风吹过枯草的沙沙声。
过了很久，许安才直起身，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。他转过身，看着韩立，目光中那种“终于等到了”的情绪还未完全消散，但已经多了几分郑重。
“韩道友，”他道，“此地不是说话之处。山脚下有一处茅屋，是晚辈临时落脚的地方，若不嫌弃，请移步一叙。”
韩立点了点头。
两人沿着来时的路，向山下走去。许安走在前面，步伐沉稳，但韩立注意到他的左腿有些跛，像是受过伤。下山的路比上山时好走得多，不到半个时辰便到了山脚。山脚下有一条小溪，溪边有一间茅屋，茅屋不大，土墙茅顶，门是几块木板拼起来的，歪歪斜斜地靠在门框上。屋前有一块菜地，种着些青菜，已经有些蔫了。
许安推开门，将韩立让进屋。屋里很简陋，一张木板床，一张木桌，一把椅子，墙角堆着些草药和瓶罐。他从桌上拿起一个粗瓷茶壶，倒了两碗水，将其中一碗递给韩立。
“山村野地，没什么好招待的，道友见谅。”
韩立接过茶碗，抿了一口。水是凉的，带着一股淡淡的草药味。
许安在床边坐下，双手捧着茶碗，低头沉默了片刻，然后抬起头，看着韩立“韩道友，晚辈冒昧问一句，守一师伯的传承，道友是从何处得来的？”
韩立没有隐瞒，将从天禄阁到瘴疠泽，从抱朴遗府到荒原石塔的经历，简略地说了一遍。许安静静听着，时而点头，时而叹息。当听到守一石塔中那具金色骸骨时，他的眼眶又红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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