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水裹着钢筋碎屑灌入车厢的刹那，温念的耳膜被轰鸣声刺穿。
沈延舟的手死死扣住她的腕骨。
缺氧的窒息感中，她看见他胸口那道枪伤在幽蓝水光下泛着诡谲的银。
——是某种金属植入物的反光。
“屏息！”
沈延舟的唇语被气泡搅碎，他踹开变形的车门时，温念的防护服挂住座椅弹簧。
江水卷着燃烧的汽车残骸从头顶掠过，他忽然俯身咬住她后颈的防护服拉链。
尖锐的虎牙刺破橡胶。
咸涩的江水涌入口腔的瞬间。
温念感觉后背一轻。
浑浊的水流中浮动着青金石碎屑，像散落的星子。
沈延舟拽着她游向桥墩阴影时，温念的指尖触到混凝土上阴刻的莲花纹，第九片花瓣处嵌着微型摄像头，红色指示灯在暗流中明明灭灭。
“咳咳”
浮出水面的瞬间，温念的咳嗽声惊飞了芦苇丛中的夜鹭。
沈延舟将她推上生锈的输水管道，月光照亮他浸透的衬衫下蜿蜒的疤痕，那道从锁骨延伸至肋下的旧伤，此刻正渗出诡异的荧光蓝。
“定位芯片。”
他扯开衬衫，皮下植入的金属片映着月光。
“三年前在苏富比拍卖行，有人往我酒里加了点料。”
温念的橡胶手套擦过伤口，蹭下一片闪着磷光的粉末：“这是放射性同位素标记？”
对岸忽然传来引擎轰鸣，探照灯刺破夜幕。
沈延舟翻身将她压进芦苇荡，泥水漫过下巴时，温念看清快艇上人影腕间的青金石手串——与连帽衫人如出一辙，只是多了道殷红的血沁。
“别动。”
沈延舟的呼吸扫过她耳后新擦伤的皮肤，温念感觉后腰抵上硬物。
他藏在皮带扣里的微型相机硌得人生疼，镜头盖刻着的莲花纹正与桥墩上的标记严丝合缝。
探照灯扫过的刹那，温念瞥见快艇甲板上的木箱——褪色的“温氏航运“漆字下，1937年的海关封条完好无损。记忆如电流窜过脊椎，她突然想起修复室那份泛黄的货运单：当年失踪的六件文物中，正有一箱明代海禁时期的象牙雕件。
“那是外婆的嫁妆”
话未说完，沈延舟的掌心捂住她的嘴。
快艇突然调转方向，强光直射他们藏身的河滩。温念的瞳孔骤缩——甲板上戴着银狐面具的女人，正举起她修复过的那尊永乐甜白釉梅瓶。
“砰！”
瓷瓶在礁石上炸成齑粉，飞溅的瓷片中闪过金属冷光。
沈延舟拽着她扑向深水区时，温念的指尖勾住一片带铭文的瓷胎——“大明宣德年制”的款识下，藏着微型胶卷的截面。
江水再次淹没头顶的瞬间，温念感觉沈延舟的指尖划过她掌心。
他塞过来的金属片边缘锋利，借着水下摄像机幽蓝的指示灯，她看清上面蚀刻的经纬度坐标——北纬31°14，东经121°29。
那是云栖巷27号的地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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