气氛顿时凝滞。
传令兵小心地觑了眼季陵川的脸色，咬牙回禀：“程少将军如今被困明霞谷，边关情势危急……”
这时，门外值守的太监通传道：“陛下，常胜将军府程宣连求见。”
季望钧愣了愣，才抬手道：“宣。”
这是程宣连自双腿残废之后，第一次主动入宫求见。
他神色沉痛的从木质轮椅上撑起身，轰然跪在了地上。
“请陛下、摄政王殿下恩允，让臣前往边关！”
季望钧甚至顾不得帝王威仪，连忙走过去抬手想要将人扶起，神色沉痛：“你……”
程宣连却再次深深弯下脊背，整个身体伏跪在地，声音嘶哑：“倘若她战死，臣便替她打完这最后一仗，我程家儿女，死也只能死在战场之上，才算不负圣恩！”
季望钧不忍地别开目光：“将军府一门忠烈，如今只剩你与茗钰二人，朕这次若让你去了，她必定会责难我。”
“小妹若死，臣也绝不会独活！”程宣连意志坚决：“请陛下，摄政王恩允！”
十年前那一战只有他活了，可他此后每一日都活在煎熬里。
如果可以，他更希望当初死的人是自己。2
活着的人，比死去的要痛苦一万倍。
这样的滋味和煎熬，他已经无法再承受了……
季望钧垂眸望着他，眼中的沉痛渐渐化为一抹坚定：“不，这次朕亲自前往，一定护她全须全尾的回来！”
他正要下令，一旁的季陵川终于开口：“不可。”
季陵川面色凝重，极力维持着冷静：“你乃是一国之君，坐不垂堂，行不履危，怎可轻易离京？”
季望钧面对季陵川，仍然有下意识地听从，但他沉吟片刻，还是忍不住道：“可要朕眼睁睁看着他们送命，看着边关军民陷于敌手，朕做不到！”程宣连沉声道：“我虽双腿残废，可与敌交战之法仍牢记心中，请让臣前往！”
季陵川目光下望，落在季望钧和程宣连身上，半晌，才下了决定。
……
边关，明霞谷。
此地古道狭长，两侧山势陡峭。
程茗钰身骑一匹雪蹄黑马，猛然窜出丛中，突破重围！
她浑身浴血，在明霞谷被围困了五日，身后三千轻骑，如今只剩数百轻骑追随。
柔然大军紧追其后，滚滚而来，冲在最前的将领紧紧盯着程茗钰的背影，声如鬼魅：“程少将军，今日此地便是你的埋骨之所！”
程茗钰勾唇笑了笑，眼中毫无惧色，她早有必死的决心了。
随即她取下背上弓箭，反身拉满弓弦。
嗖地数声，七箭连发！
程茗钰毫不恋战，她身染鲜血，策马疾驰。
直到柔然大军大半进入谷内。
忽然之间，滚石火箭如雨而下！
书着“胤”字的黑红旗帜挥杆而起，从山谷两侧杀出数队人马，将柔然大军的队伍截成几段，分而攻之。
一时间，谷内喊杀声四起。
“少将军！援军到了！”身后副将振臂高呼。
柔然军大乱，死伤不计其数，败势如山倾颓。
程茗钰愕然抬头，却见一道熟悉挺拔的身影，立于那猎猎旗帜之下，目光穿过硝烟直直望向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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